喜欢就请收藏本站,www.xiuxiandushu.com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2!
“都快散墟了,何来那么多事。”忽然间,一个声音响起在身侧,散淡平静,接着一锭碎银扔过来,落在了铺面主人手上,“孟密,太阳也快下山了,不如回去抱你老婆吧!”
周围人哄笑起来,然而说话的那人在天光墟似乎颇有身份,那个暴跳如雷的苗人竟然不敢驳了他的面子,站在那里抓了抓脑袋,嘴里嘀咕了几句,狠狠看了那个女子一眼,便捡起银子收了摊。
“既然收了钱,也该把衣服给人家。”那人又道。
孟密无奈,只好恶狠狠地把那件筒裙摔过去,转身收摊。
然而,那个女子却站在那里,似乎是失了魂,也不开口道谢,也不穿起衣服遮蔽身体,只管定定地看着前头——那个说话的人穿着一件普通的旧葛衫,想来生意做的不如何,在天光墟也没有固定的铺位,只是架了个担子,上头挂着一些木雕的手工艺品,上面有各色木人木马、十二生肖、也有苗人的图腾和面具。
仿佛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货物,他的脸上,也戴着一个自制的木雕面具。
她直直地盯着他,虚弱的脸上露出恍惚复杂的表情来,有一种奇特的熟悉感受从内心升腾而起。然而,他没有多去和她说半句话,就自顾自地挑了担子,准备离开。
“师父!”然而,刚一转身,后襟却被人死死拉住,那个女子一把扑了上来,声音近乎哽咽,“师父,我知道你就在这里!不要走,不要走!”
他愕然回身,注视了她片刻,眼里的表情缓缓起了变化,变得冰冷而凌厉——然而她没有在他冰冷的注视下松手,似是再也不肯放他离开半步。
终于,他难以掩饰眼里的不耐,毫不客气地推开她,摘下了脸上自制的木面具,冷冷开口:“姑娘,你认错人了。”
面具下,是一张只有二十多岁的男子的脸,苍白冷漠。
那一瞬,苏薇只觉得无穷无尽的灰心和失望,多日的饥饿和疲倦铺天盖地而来,她眼前一黑,便再也支持不住。
恍惚中,她已经记不得师父的模样——然而,她却还一直记得那一首《西洲曲》。
“忆梅下西洲,折梅寄江北。
“单衫杏子红,双鬓鸦雏色……”
一年一度白莲花开的时候,门外的南塘里就飘满了这样的歌声,田田的莲叶里簌簌穿梭着长不过六尺的蚱蜢小舟,小舟上都是年轻的越地采莲女,一边划船,一边唱着《西洲曲》——歌声响起的时候,她就知道又到了可以出去玩耍的时候了。
平日里,两位师父管的严,大师父白日里督促,小师父夜里到访。从七岁起,不分寒暑,每日里除了读书就是习武,根本没有丝毫偷懒的机会。而她不过是一个孩子,哪里甘于过这样枯燥艰苦的生活,恨不得日日瞒了师父,偷偷和邻家的孩子们跑出去斗草放鸢。
大师父平日饮食清淡,却独独喜食莲子,所以在每一年夏季结束的时候,她都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留意塘里莲花的长势,一旦到了采莲时节便连夜踏着莲叶飞渡南塘,将最鲜最嫩的莲藕收入篮中。在这个时候,她才会觉得平日那样枯燥的练习是有点用处的——因为自幼学了轻身术,所以在西洲那些采莲为生的女孩儿里、谁也比不过她的手脚迅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