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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盖伊·加夫里尔·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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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什么都没看见。这是个干冷的下午,冬日里阳光惨白。溪水清澈,缓缓流淌。林珊想象这溪水摸起来、尝起来会有多刺骨。这差不多可以拿来填一阕词了。即便是头脑中出现的图画,都让林珊感觉自己是个叛徒。她知道,卢琛会批评她过于自责。她知道诗人说得对。

回到农庄,进了大门,两人在走道上站住,看着两株光秃秃的树之间的堂屋和堂屋后面种的松树,林珊看见,在下午的天光里,屋顶上有两个鬼魂。

一个男人,一个女人,彼此离得很近,却没有接触。这两个鬼魂像烟又像影子,仿佛风只要再大一点儿,就会把他们吹散。鬼魂似乎在低头看着他们俩,看着她。

林珊不禁轻声叫了起来。诗人转头看看她,又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,笑了。

“这回我没看见他们,是两个?”

林珊只是点点头,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屋顶。

“一个是卢马,”卢马的父亲说,“另一个是零洲来的姑娘。”

林珊低语道:“我从没见过鬼。我害怕。”

“他们不会害咱们。”诗人温和地说,“他们怎么会害咱们?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珊说,她的手抖个不停,“可我害怕。”

这一回,诗人挽起她的胳膊,两人一起进了屋。

房屋里都有鬼。随着时间流淌,一切都会变化——房子会变,住在里面的人会变,鬼魂也会变。在这一点上,东坡也没什么不同——尽管长久以来,卢家兄弟的家一直是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的世外桃源,一个如积水空明,藻荇交横的地方。

都统制赵子骥递交辞呈,辞去自己在禁军中的职务,解甲归田。他从此不再为功名和臣子之责所累。他去了东坡,在当地受到了欢迎,并在那里度过了余生。

在这之前,他娶妻了。妻子名叫邵碧安,老家在一座名叫春雨的县城里。春雨县在西边,在江对岸,正对着赵子骥早年生活过的那片水泊寨。

邵碧安长了一头少见的红发,据说她的祖先来自边境乃至大漠之外的地方。赵子骥也把老丈人接到东坡来。岳父过去是个教书先生,可他的一个儿子上山落草了,于是他去矿上当了个值更的,艰苦的生活将他折磨得年老体衰。据了解,他那个儿子已经死了。

至于赵子骥的小舅子邵磐,赵子骥安排他接受教育,然后训练他成为奇台马军的一名军官。

据说赵子骥的妻子相当聪明,而且美得不可思议。诗人林珊还在东坡的时候,曾教过她书法以及别的学问。

后来,在得到赵子骥首肯之后,邵碧安又把这些学问教授给他们的女儿。女儿后来光耀门楣,嫁给了一个进士。他们的两个儿子都当了兵,多年以后,他们以很高的军阶和人望解甲归宗。

赵子骥百年之后,被葬在农庄上面高处的墓地里,从那里可以看见溪流,天气好时还能看见大江。他长眠在一株柏树下面,旁边是卢琛和卢超的坟墓。这兄弟二人挨得非常近,人们都觉得这样安排很合适,因为他俩一辈子不离不弃。

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诗人的儿子卢马。卢马的名字已经成了一句典故,代表的是“忠孝两全”的意思。

诗人的坟前写着他自己的诗:

是处青山可埋骨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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