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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的自由惹恼了马世鸣。马世鸣叫人绑住詹盛言,扒掉他裤子,拿刚硬的猪鬃毛扎进他尿道。柳承宗本人也曾是个一等一的施暴者,曾无数次站在马世鸣那个位置,但那一幕依然令他裤裆发紧、冷汗直流。他怕的并不是痛苦,而是那种赤裸而纯粹的对人格的凌辱。他设想如果那是他,光是被这么多人围观这一场面,兴许就足以摧毁自己的意志力。但那个人却在一阵又一阵极痛的战栗过后,对着那染满血渍的猪鬃毛近乎于无耻地笑起来,说出他被带进这刑讯室后的第一句话:“老马,为了让我投降,你他妈简直愿意跪下来哀求我。”
柳承宗差点儿没憋住要替他叫好,可不是?马世鸣,还有他所有怪模怪样的刑具都在对这个男人苦苦哀求,求你了,投降吧,不要让我们在你之前如此地渺小、如此无力。
他妈的,那真是个叫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怪胎,简直是块坚不可摧的花岗岩。
反观自己的儿子,一锅鸭血肥肠,竟就让人家像个怨妇般叹起气来了?而就为这么一个孬种,他放弃了经营数十载的地下王国!霎时间,无以压抑的鄙恨冲上来,柳承宗感到心窝里一阵滚油淋浇的抽搐。
“吃饭。”
柳梦斋抓起筷子,又放下,“我不吃了。顿顿锅子,晚饭能叫他们给换热炒吗?”
这小子在向谁发号施令?柳承宗的脸色愈发沉重,“必须吃。”
“没胃口,不想吃。”
柳承宗没多废话,伸出一手掐住柳梦斋的两腮,另一手就搛起滚烫的肥肠向他口内塞去。“吃,给我吃!”
柳梦斋被烫得大叫起来,胡乱挣扎。马上就有狱卒跑上前,拿刀柄在狱栏上“乒乒乓乓”地敲打几声。
柳承宗不得不松开手,容柳梦斋呻吟着退开,但眼望儿子嘶嘶作喘地痛抚被烫伤的嘴角和唇舌,他却再度忆起了另一位脸贴热炭而面不改色的敌人来。
“我到底为什么要救你这么个废物……”他喃喃着,深怀无限恨意。
柳梦斋闻言,直勾勾瞪过来,双目中也燃起了火,“我求您救我了吗?您大可以任我去死啊!”
“死?你当这地界有这么便宜的东西?”
“还能怎样?给我上刑吗?有什么酷刑抵得上和您老人家共处一室,啊?”
“既然你这么说,我就让你小子见识下什么叫‘酷刑’!一会儿我就派人上槐花胡同找那白家班的姑娘去,你不是想吃热炒吗?今儿晚上,咱们吃炒、心、肝。”他说得咬牙切齿,不容暗示不被领会。
柳梦斋知道父亲做得出——把万漪变成一道菜送进来,并且他知道父亲做得到。尽管柳老爷子人在狱中,但余势尚存,依旧有能力调动人手。柳梦斋盯着父亲的双眼,意图弄清这究竟是不是一句残忍的玩笑,但那眼中的寒意让他的脑袋深处发出了轰隆一响,他彻底失去自制,猛扑了上去。
柳梦斋做了他整个青少年时期一度非常想做,而又不敢做的事情——和父亲扭打在一起。
狱卒再次拿刀柄拍击栏杆,“干吗呢干吗呢?又闹笼啊?这可不是你们留门的地界,都收敛点儿!”
他们的“邻居”——二叔和他儿子柳梦原的呼喊从墙壁那边飘来,“老爷子”“小柳”之声不绝于耳,“有话好好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