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归天马 8 (10/32)

作者: 萧如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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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只要我还是个活人,哥哥对我就不会放心,我说的话,只怕你不会信吧。”那双狼眼闪烁了一下,不再纠缠这个话题:“如果额尔济真的准许整个左菩敦部在白石过冬,我可以去卑躬屈膝地恳求他,舔他的靴子,可是难道他会同意吗?”“你说得对。说话最有力的不是舌头,而是刀剑,如果不是现在大军压境,谁也不能说服额尔济,但你真的就这么带着整个左菩敦部来了。”夺罕凝视着狼眼,狼眼也凝视着他。终于,他深深叹息,“一切都太迟了,哥哥。不管额尔济怎么说,只要你还活着,右菩敦人就不会同意跟我们分享这座环山。”晶莹的蓝眼里浮起一层流冰般冷硬的讥诮神色:“这么说,到了眼下这个局面,我的戏份已经演到头了。倘若我不发兵,左菩敦部就没有留在白石的筹码;倘若我发兵获胜,右菩敦部就会败亡。不管是左菩敦人还是右菩敦人,你要让每个人都各得其所,于是只有我一个人成了多余的。是我自己走了这条路,可是你也就这么看着我走。”“那些死去的人也算各得其所?如果一开始你不把他们带到白石,他们也许现在还活着。”“只要没有我,就不需要再打仗,不会再死人,是这样吗?”夺洛沉思片刻,终于笑出了声,“真可惜,即便如此,我还是不想死。”弯刀跃起,直扑向夺罕的咽喉,撩开一道浅细血口。夺罕猛然后仰避过,以自己的刀鞘牢牢格挡了紧随而来的一击,回手抽刀,竟带出一抹幽蓝的光。

  包裹着他们的黑暗如流水般缓缓退去,天终究是有点要亮的意思了。

  弯刀划开浑然无缺的圆,旋转着向夺洛肋间削去,夺洛闪避不及,轻甲间的链扣被劈断了,麻痒地渗出血来。夺罕又补上一刀,夺洛抬臂硬接,硬甲护腕喀喇喇裂开。

  第三刀紧随而至,指上了夺洛的胸口。

  对,就这样刺穿他的心。

  现在夺罕认出了那个耳边絮语的声音。那是十一岁的夺洛。

  他一刀戳中绿羽杨的树干节疤,炫耀地看着夺罕。

  夺罕不甘示弱,用匕首绕着树干使劲划了一圈,嚷道:“我砍了它的头!”那时候夺洛还在大合萨门下,穿着一身碍手碍脚的学徒黑袍,每次练刀都要避开师兄弟们的眼目,偷偷摸摸地学蓝椋鸟叫,把夺罕喊出来,俩人一块儿溜进树林。

  他们把树木当成假想中的敌人,使劲儿腾挪躲闪,蹦跳着又劈又砍,直到精疲力竭,才一起倒在厚厚的焦黄落叶上,眨着汗水刺痛的双眼看天空。

  微笑的男孩长大了,最终成了眼前的敌人。

  林木间渗进了灰白的光,长风朔雪纷纷扬扬,如一场不合时宜的落花。

  在他迟疑的瞬间,夺洛重新抓住了机会,刀刃全力砍中夺罕的胸甲,让他咬牙退后几步,又扑了上来。树影半明半暗,他们的气息喷在彼此脸上,双刀碰撞、砥砺、交缠,每一次嘶厉的金声都会震开空气中浮游的细微雪粉。

  两股相持不下的蛮力,凝聚在刀锋相交的一点上。夺洛知道自己的手腕在颤抖,再过片刻,连夺罕也会知道这一点。他大喝一声,猛然撤开了刀,不顾重心虚浮,手中利刃翻转,就往夺罕颈间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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