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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躺在旅馆坚硬的木板床上,韩山东翻来覆去睡不着,他在想着明天的接头事宜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的脑子里蹦出两个人来,一个是王大花,一个是夏家河。两天里,他两次见到了这两个人,他隐约感觉这两个人似乎跟他要执行的任务有着某种关联,想到这一层,他心里一激灵。对呀,那个大高个男人,一进鱼锅饼子店的时候,不是就坐在接头人要坐的位置吗?他还说了个“九”字,可惜他刚说出了第一个字,就被粗门大嗓的王大花给打断了,自己当时还以为他就是想要碗酒喝。唉,自己怎么就这么粗心大意,光想着这一男一女要旧情复燃的奸情露了底,却忽略掉他有可能是在故意打马虎眼?韩山东懊恼起来,不过,让他欣慰一点的是,那个大高个也住在这个旅馆,编个理由找小二打听一下他住在哪间房,应该不是难事。要真是自己的同志,就太好了,也省去了明天再到鱼锅饼子店接头的麻烦,连着三天去吃鱼锅饼子,他得有多爱吃那东西?没有嫌疑也有嫌疑了。韩山东连忙起身穿衣,没费劲就在茶水房找到了小二,一问起来,小二对夏家河还有印象,说知道知道,这令韩山东大喜过望,不过,还没等他的兴奋持续上三两秒,小二又说,天刚擦黑的时候,夏家河就退了房,走了。
傍晚的时候,夏家河换了家旅馆,他怕白天跟踪自己的那两个人回过味来,再找他的麻烦,影响了明天的接头。
四
都说秋老虎最可怕,尤其是正午时分,硕大的日头挂在天空里,热辣辣的阳光里夹杂着咸腥的气味,烧烤着花园口的大街小巷,几乎没有什么风,以至于城头日本人的太阳旗也蔫头巴脑地耷拉着。
老街今天热闹了许多,街上一个大户人家的老太爷过寿,从复州湾请来个唱皮影的戏班子,皮影戏班子远近闻名,不过也不是谁都能经常看到的,所以吸引了许多人,凡跟这家人沾点亲带点故的街坊都去了,整个街道像过年一样,钢蛋跟着一群孩子也去凑热闹,在街上和人家的院子里跑进跑出,叽叽喳喳。
皮影戏的锣鼓声不时地传过来,王大花有些魂不守舍,她喜欢看戏,她巴不得晌午不上客,早早关了店也去看看。听说今天唱的是《沉香救母》,也有叫《劈山救母》、《宝莲灯》,说的都是一个故事——三圣母跟刘彦昌成婚,生下了儿子沉香。三圣母的兄弟二郎神杨戬盗走了宝莲灯,把三圣母压在华山底下。十五年后,沉香学了武艺上山来救三圣母,宝莲灯重新放光明。这出戏王大花听过好几回,不少唱词都能唱出来,王大花本来就记性好,十六七岁那时候跟夏家河一块到庄河赶集,看过皮影戏《穆桂英挂帅》,穆桂英有段唱特别好听,她当时就记住了,回花园口的路上,她一直唱给夏家河听,夏家河说他的耳朵都快磨出老茧来了,那段唱词,王大花现在还记得,没人的时候,她会常常轻轻地哼唱几句:“穆桂英我家住在山东,穆柯大寨上有俺的门庭。穆天王他本是我的父,穆龙、穆虎二位长兄。当初俺举家投大宋,我在那天门阵上立下头一功。南里反来往南战,那北里乱了是我去平。争来的江山他赵家坐,哪一阵不伤俺的杨家兵……”这么好的戏,这些年再没见着,耍皮影的说不敢再唱了,怕招惹上小鬼子掉了脑袋,不值当。